他像是无缘无故地走进了一场逻辑混乱的梦,并且安之若素,直到高颂寒把他从梦里带回寒冷但是清醒的人世。
手指神经质地攥紧了毯子,夏知的瞳孔变得很小。
对,是这样的,他最开始可不想要孩子,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要怀孕,甚至想办法托人买了避孕药物,即便后来都被几个男人以“对身体不好”的理由扔掉了——他为什么现在又会有保护孩子的想法?
夏知的后背爬上了几分凉意。
他好像被腹中的卵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认知,竟然不自觉地对这个寄生物生出了爱意——他怎么会爱这种强暴的产物?夏知忽然有些恍惚,这几天他都在做什么?他好像一直没什么清晰的意识,只是看着窗外……可窗外有什么他也记不住了,连是不是有人经过他都无法回忆,唯一有印象的是昼夜变换。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几个发青的针孔,而他根本不记得有人给自己输过液。腹中有几枚卵这件事像是强行占据了他的大脑,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它们的存在,就好像本该如此。
夏知捂住了嘴,一瞬间几乎要吐出来。
可他什么也没吃,只是在干呕,强烈的反胃感让他冒出了冷汗。他眨了眨眼,甩开凌乱的额发,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东西,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面前的景象却像是被强行扭曲了一般:房间成了阴暗的兽巢,墙壁上的挂饰和花纹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他偏头的时候,看到一条银鳞的龙卧在床边,冰蓝色的虹膜间一条黑色竖线瞳孔,紧紧盯着他的脸。
那分明是看猎物的眼神。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开始耳鸣,手指打颤,整个人蜷缩在毯子里,思维变得混乱起来。他模模糊糊地想,他没想过要孩子,都是他们几个逼他的……托人买的避孕药全被扔掉了,他不会要这种强暴的产物,他不要这个孽种……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但每说一次,不知从何而来的质疑声音就大上一分,最后句尾带上了疑问,他绝对不会要这个孩子……吗?下腹内里在抽动,奇怪的冰冷从长着繁复桃心状纹路的小腹爬上来,另一种惶恐攥紧了他的心脏,那是类似于即将失去幼崽的雌兽的警惕本能,它缓缓地入侵他的意识,最后完全控制了他:保护好你未出世的孩子,你的丈夫们不会是合格的父亲。
一点血珠,从不知何时被咬破的指尖冒了出来。
看着他的神色,高颂寒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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