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高的身子瑟缩着，在门和鞋柜的夹角里，是打开门就能逃跑的姿势。我走过去，一手勾着钥匙环。
我伸出手，想再捏一下那粉薄的面。被黎万山攥住了手。他似乎很紧张，肌肉从皮肤下鼓胀起来，青筋也狰狞地蜿蜒在手背上。他很有力气，可是他在颤抖。像一条被逼到死胡同的狗。
我真的很想再逼他一把，再靠近一点，我舔着嘴里的尖牙，磨破了舌头，甜腥味顺着炽热的呼吸往外喷发。
可我看到了那双眼睛。
黑色镜框，透明镜片后面，那双湿润的，含着泉的眼睛。
我想到了那条狗。
“黎老师，刚刚我把油擦你脸上了，这会儿帮你擦掉呗。”我挣了一下，收回手。黎万山也放下手，他把它们藏在了身后。
我解了锁，打开门，等他出去。“黎老师下周见。”
黎万山僵硬地跨过门槛，走到电梯间摁下按钮，猛地回头，刚好撞进我眼里。我对他笑了笑。他脸上刚刚褪去的红又逐渐地浮上来。
“黎老师，下周见。”门把手已经被我捏出热意，黎万山张了张口，像个漏了的碗，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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