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惊岁了然,顾及到他俩正杵在中军帐大门口说话多有不便,调整了一下抱剑姿势,拉过严遵越的手往自己平时待的侧营帐里去,边走边问道:“怎么没听闻乐提起过你?”不然他不会对“严遵越”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被他亲手掐死的严十七郎身上。
“进士一甲按例是点翰林的,只是闻乐拒绝了,同圣上请求调去主客司。我整日在御史台和御前工作,自然遇不上他。”严遵越乖巧地跟着程惊岁。说的几乎是事实了,只省略了胡徵一直推脱不见他,他只好去拜托尚书省的宫蔚左丞多加关照一事。
“还能拒绝?”程惊岁难以置信地挑起一边眉梢。
“我也拒绝了!”严遵越的语气相当自豪,“我堂堂进士一甲探花,刚考完试那年只当的八品检校御史。”
程惊岁没有正经官阶在身,但他跟着童半青多年,对名利场绝非一无所知。他终究是不忍心扫了严遵越的兴致,所以仅仅笑骂他一句“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严遵越更开心地卖起乖来,紧着快走几步超到程惊岁身前,撩帘开门扶着人走进去的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关门隔绝人世风雪,程惊岁进了自己的地盘就摘下来白绸信手丢在架上,指了指案上十数卷昨晚剩下未看的文书道:“我得看完它们,要帮你寻点什么事做吗?”
“唔……这有针线吗?”严遵越的视线放在了白绸上。
当然有,他们的衣服破了坏了的都得自己补。程惊岁不明所以,但给严遵越指了存放针线补丁的橱柜。
严遵越顺着方向走去翻柜子,意外发现线还是彩线,遂兴冲冲地挑出几种颜色的丝线,顶针和绣绷也一同拿了出来,顶着程惊岁的不解目光把这堆精巧物件放在书案一侧,又以自以为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到了那条覆眼白绸。
程惊岁明白了,正因为明白了,所以他更为惊讶地眨了眨眼,满是欲言又止。
“太素净了。”在金玉堆里浸塑多年的人一开始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抓到合适机会而已。严遵越自顾自坐好,手底下轻车熟路地把白绸末端卡进绣绷,扬起脸朝着程惊岁笑起来,被融雪打湿的几缕发丝贴在颊边,“喜欢什么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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