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业礼上，母亲和其他家长谈话，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都是谈他们的儿子。母亲对於我能拿奖，我想，她起初应该是高兴过的：「他？他拿了勤学奖啊。」她笑着说的，至少不是骂。她接着问其他家长：「你们的儿子也获奖吗？」
而後来情势便急速逆转，另一位家长说：「我的儿子吗？喔，他拿了学业奖。」其他家长都看了过去，我的母亲跟着沉默。
她看着我的表情一转眼间已再没有笑，她盯着我。我忽然有点自责，觉得好像是自己令她蒙羞。
那天Ａ同学（进步奖）的母亲也坐在旁边，她说：「喔，这麽厉害！你的儿子读书很厉害呢，哈哈哈。」
「唉啊，才不是。」学业奖的母亲答，然後反问：「你nV儿呢？」
「进步奖啊。」进步奖的母亲答：「哈哈，她以前成绩很差，啊，怎料今年乖了很多！变得很勤力！……（对着nV儿）是真的啊，你怕甚麽羞呢？你今年真的勤力了很多！」进步奖的母亲愈说愈高兴，说得她的nV儿也几乎缩到她母亲背後，觉得不好意思。
至於我自己母亲，完全没有放弃这个教训我的机会：「衰仔，你看看人家，你还拿甚麽勤学奬……你都没努力过！」
那时负责做司仪的老师刚好上台，全个礼堂静下来，母亲骂我的回音好像在礼堂里面回荡了九次似的。
「你都没努力过！」
因为颁发勤学奬後便是颁进步奖，所以我记得Ａ同学。一方面是因为孖辫，另是一方面是她的笑。整个毕业礼里，我发现她是全场少有在笑着的人。
颁奖的嘉宾，颁了这麽多奖後已有点累，除了起初几个拿学业奖的人和他握手时还有点力，他之後的表情便僵y起来了。而且上台的人因早前已排练过多（那个嘉宾，是不知甚麽绅士），连拿奖的人也因要记住步骤而紧张起来。
除了Ａ同学，她一听见台上司仪叫她名字，便一跳一跳地走上台，完全不理会走到台上哪一格要鞠躬、不理会走到哪里要握手、不理会拿奖之後要走到哪里等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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