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终有一Si,可艺术永存於世。根本从未和你活在同一时空背景下的革命前辈们,不愿向高墙低头的鼓舞之词犹言在耳,你的视线转向歌词,燃起的明火顿时冷却,好无趣,你心想,真是唱腻了Y雨绵绵的天气、不读不回的男友、红杏出墙的恋人、g心斗角的夥伴、榜上无名的无奈。在你的时代里,历史是一阵无sE无味的风径直吹过,你的气息融不进这阵风里,它带不走你存在的证明予来日,也送不来往昔开路者草莽激扬的社会氛围。你活在史册的一页空白,彷佛岁月的一声换气。
你们在浊世写的歌,会以铅笔字的型态诞生在五线谱上,复抄多份,天衣无缝收入背包暗袋、书本内页,或伏贴在层层衣物底下。你们在外活动的身躯便成了一艘又一艘走私货船,将满腔才情以及抗争的使命感偷渡到每一位愿意接下这份未爆弹大礼的人们心中。
收受者照谱静悄悄憋屈地唱了,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背熟了,他们会点燃火苗焚毁这叠Za0F的证据,时时提防官兵眼线,噤声如土里一枝虫蛀的枯木,等待总有一天高墙倾垮,他们要和你们并肩在大庭广众下撕破喉咙歌唱,唱到天崩地裂大海涌灌,唱到掌权者紧摀耳朵也承受不住澎湃音量压顶,不得不如蝼蚁挖洞溃逃。
你们在歌词上尽情抒发,每行字句光是成形就是一次生命的赌注,你还记得刚加入浊世时,担惊受怕明显摆在脸上,你深知有一部份的你莫名感到委屈,心想着就熬过去吧,熬过这段日子就好,和人家对着g能嚐到什麽甜头呢?Si了就什麽都没了,你又不是自愿被生在这个时代中的,不是自愿要当这个时代的奴隶的。
和弦在你指尖仓皇跳跃,像钓鱼线末端束手待毙的虫饵。强森自动抬起手中断练习,目光稳稳S向你;彼时尚未习惯压抑乐音的你,因过度自制而浑身颤栗。yu哭而呕的冲动在喉间酝酿,你听见强森对着大家开口,他的表哥前些天被同校学生举报怀藏j1ngsHu,遭秘密警察当街掳走,下落不明,今早传来风声,表哥浮肿的屍T卡在桥墩附近,两颗眼球不翼而飞。
「我们能怎麽办?」强森轮流徐徐望向浊世的成员,「除了写??除了唱这些不久就得被烧成灰的歌,我们还能怎麽办?」
於是你们继续。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被烧成灰的你们,再度成了音乐的容器。
至少你们曾大明大放地燃烧过。
活在後封锁期,你的世界标榜开放、追求自由,法律正义的铁拳必定落在恶人头顶,市场无形的大手会将人民推向富足。
国泰民安下,每种声音都有存在的权利,相互r0u杂却也彼此吞并。倘若能从陈腔lAn调和无病SHeNY1N的歌曲中取得名气,红了的你也会沦为资本主义的共犯,看合约行事,听从唱片公司利润导向的指使。你会被T制反噬,变成自己过往的敌人。
然而,你真的了解自己在反对什麽吗?你跟团员们想唱或会唱的摇滚歌曲,全被前人唱过了。你举起火把对抗的是自己的影子。你能做的仅仅是跟随,连反其道而行在怀旧当中试图前卫,也不过是对历史的一场致敬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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