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巧!”
“哦,来得巧。你说来得巧那就是来得巧。”
“你特码!你特么就帮着那小子!你特么!你特么!你踏马良心也被狗吃了!”
“你少给老子脏话连篇,老子哪句话帮着封随了?”“你指出来,老子哪句话在为他说话。”
“每句话!!!”李伟受不了张国庆这样冷静的质问,凳子猛地往后退,喇出一声刺耳的尖锐声,刺得柳南起鸡皮疙瘩,“你这不就是在帮他洗干净吗?呵,我还不知道你?比起林怜,你难道不是更心疼你那从小吃苦、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少爷吗?”“呵,果然,二十几年的亲情,怎么可能被一两年的感情磨灭。你才是笑话,不,我们才是你和你的大少爷当做饭后余谈的笑话。”
张国庆没有再说话,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在椅子上说完哭笑不得的李伟。
“看着我做什么,我说得哪一句是假话。”李伟似乎已经不在意是否还要再说这些,倾身拿起筷子,用手背揩眼角的眼泪,声音不再高亢,平和的说,“我,李伟这辈子,扪心自问,对得起党和国家,对得起我死去的妻儿,对得起我的孤儿院,平生唯一一个错,就是我在那样的当下把林怜卖给封随。无论何时、到了何种境地,有些事是错的就永远不能做。我没有守好我的底线,我不该也不能卖人,这是我前半生唯一的心结,我痛恨我自己,恨了十几年,直到小南找到我,我们三个把林怜从那个狼窝带走的那一天,我开着车看到你和小南抬着林怜飞奔过来的那天,我看到你们俩身后有光,有光你们知道吗?”他垂下手,握着筷子立在碗里,转过头看着低头不语的林怜,“我没有怨恨封随,更没有怪封随的意思,我从在买卖林怜合同上签字的那一刻,我就想过这孩子以后过得不好。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来买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这孩子如果是个正常孩子,我都能骗骗自己说他有可能会过的好。可这孩子我捡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过,双性人,我多半都没这个能力让他和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一语成谶,我果然没能护住这孩子。”
“我护不住这孩子,”他喃喃重复说了一遍,“我这十多年,没有一个晚上睡过好觉,我翻来覆去的想这孩子去了这富人家里,到底过得好不好,可是我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去过封家找这个孩子。”
“我没有脸去,我也没有资格去。”
“没成想,我忍不住托你带给这孩子的糖,还成了他这么多年受苦的误会根源。”
说到这儿,李伟再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的眼泪打湿他的手背,“我恨我自己,前十几年恨我自己不配党徽,后面几年恨我自己没能力,不能把孩子从狼窝里救出来。我每去一次医院看林怜,我的执念就深一分,我就心想,我现在有了你,有了小南做帮手,年过半百又怎么样,我依然可以去工地搬砖扛钢筋,实在不行,我都能去工地给工人们做饭拿工钱,我无论如何都能再养活林怜这孩子,好好的供这孩子读书,以后他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不能娶妻生子,起码也能活在人群里,抬头挺胸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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