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九岁,他每天都会假装无意间路过南贺川,路过他们初遇的那条河边。黄昏时分,黑发男孩高傲而矜持地立在清醇静谧的玫瑰色光晕之中。男孩扬起下巴,扭动脖颈,看向后方堤岸上一直注视着他的鸣人。第一次,男孩没有在鸣人离开后才偷偷地微笑,而是在四目相对的这一刻笑了。
放电。他觉得男孩简直就是在对他放电。除了放电以外,他不知道还能找出哪个贴切的词来描述。他沿着南贺川奔跑,脉搏鼓动得越来越快,呼吸频率也越来越急促,心跳就像是正在靠近的两极,再运动一毫米就会爆炸。“宇智波佐助。”他在心中默念着男孩的名字。“佐助。”他一边奔跑,一边念着,不厌其烦地念着……
十二岁,从忍者学院毕业,和佐助组队。当年的一个冬夜,月光如白盐般洒下,黑夜如被盐铺洒的软体动物般抽搐。下雪了。这是第七班第一次在四人齐聚的情况下目睹夜雪。卡卡西见鸣人魂不守舍,压根没有在欣赏雪花,便问他是不是觉得看雪很无聊。而事实上,雪花有了漆黑夜幕做背景,坠落下来的情态就更加漂亮了,而佐助在雪花中朝队伍这边走了过来,应了他的期待,站在他旁边陪他看雪,所以他太喜欢雪啦。他不觉得看雪无聊,只是他在费尽心思地用余光看着身边的佐助,而且是悄悄地看着。
他在悄悄地看着佐助,但这些真心话他不能说……
出任务时,下雨了,他们一起在大岩石下躲雨。他故作自然,偷偷地将身体往佐助那边挪,偷偷地将手探出去。佐助皱着眉头斥他:你靠这么近干什么?他赶紧把探到半途的手抽回去,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谁想和你靠近呀,别自作多情了……
阴天的黯淡日光照入潮湿的地面,为地上的雨水打上白光。对冷湿天气敏感的植物在风中颤抖着,叶片飘落在地,静静地蜷在犄角旮旯和荫庇里,化作烂泥,无言地死去了。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说,我没有想靠近,我只是冷,但也没有特别冷,不至于要通过靠近你来取暖,我没有伸手,只是不知不觉就这么做了……这些话是多么混乱,多么滑稽,逻辑根本就不通顺。佐助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在暗恋的对象面前丢脸了,并且还是频繁地丢脸,这令他感到无比羞愧。
雨过天晴,太阳像拔苗一样把地表上的积水和湿气挨个拔除,并且,还把他那不可告人的情愫和难以启齿的支吾连同雨水和纤维一齐拔起,试图将其暴露于晴天之下。他还在咕哝着:我没有想靠近,没有……我只是不知不觉就……
波之国之战,佐助为他挡针。当佐助倒在他的怀里,平静地闭上那双七岁时就让他钟情不已的黑眼睛……这是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会失去佐助。佐助的生命正在流逝。佐助倒在他怀里,再也没有说话了。佐助可能死掉了。美消失了,青春消逝了。他再也无法冷静……
战役结束,一道善良的银光自东边破云而出。尾兽化给他年幼的身躯带来了巨大的负担,他累得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面喘气,等待精力恢复。他成功保护了佐助。以前,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将佐助护在身后,并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成长,现在幻想实现了,他却完全没想到炫耀,只想哭泣,为佐助的安好而哭泣。佐助还活着。佐助醒了,在等他。
佐助发现他的状态并不乐观,便主动向他靠近,坐在他身边,将他的头轻轻抬起,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令人心安的清香飘来,像一条蓬松的碎花裙子似的蒙住了鸣人的眼睛,罩上了鸣人的脸庞。温柔的、善良的清香,舒适的碎花裙面料,正在鸣人的脸上窸窸窣窣地拂动……这是鸣人第一次打算告白。这一刻,他拼命地酝酿着告白的台词,希望能说出足够浪漫的话语。正如炼金术师从游移不定的水银中寻找点铁成金的哲人石,他期待自己的告白可以产生魔法似的奇迹效应,能打动铁石心肠的宇智波。卡卡西和春野樱赶来了,告白未能说出口。第一次酝酿以失败告终,并且此后也没有成功过……
从七岁初遇到今天的中忍考试,总共五年左右的时光。这五年来,他一刻也不曾停止过对佐助的注视,而每一秒的注视都会形成一副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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