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老狱警说,“快去快回啊。”
40199被单独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狭窄逼仄的牢房里,几道铁栅栏似乎已经提前将他和生者的世界隔开。那副沉重的脚镣终于摘了下来,可他的生命只剩下这么多了:准确地来说,是十三小时零八分七秒。由于没有任何亲人来探视,因此,他也就没有任何可以交代的遗言。
Z缓步走到铁门前,“40199。”他说。
冰冷的长椅上,那个满头霜发的人抬起头来,声音几不可闻:“警官,你来了?”
“唉,我听说……”Z叹了口气,斟酌着语气:“我听说,你也没个亲人来探望。你有没有什么想交代的事?如果不是特别过分,我想我可以试着帮你办一下。”尽管知道这个人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恶徒,Z还是不得不对一个将死之人生出同情:这是一种朴素的、如露水一样的善良,是不问什么、不看什么的一种人的本义。“好歹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他补充。
40199显出惊讶来,他的眼睛圆圆地睁着:“想交代的……事?”他艰难地开口,那张时常显得温厚的嘴唇现在已经因为缺水而干裂了。
“对呀,”Z说,“有没有什么以前一直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他那双下垂的眼睛放空盯着前方,像在几十年浑浊的生命中不断地打捞一些可供参考的回忆。接着,又过了许久,他才仿佛想起什么——几滴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中漫溢出来,划过他的脸颊:“是有这么一件事……警官,是有一件小事。”他看向年轻的狱警,那里头只有颤动的恳求。
“你说吧,什么事?”
“你也是L镇人,对不对?”他问。
“对。”Z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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