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天微微亮,湛嘉佑便换上朝服准备进宫。马车刚开出路口不久,阮玉便换上仆从的衣裳混在清早出府采购物资的队伍里悄无声息离开了将军府。
行至闹市区,虽然才寅时,但早市上的摊贩已经熙熙攘攘初现热闹景象,阮玉在人群里拐了几个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街头巷角屋檐房顶穿梭,阮玉虽然感到浑身疼痛而沉重,但仍然脚步轻盈,光看行走的姿态仍然还是身轻如燕,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额上渗出的冷汗和微微战栗的双腿。
行至京郊一处农舍,从地道往下约十余米,再在这黑暗荒芜之地往前走约半柱香的时间,面前便显出一栋通体暗紫色的小楼,匾额上用扭曲的字体写着“疏影楼”三字。
阮玉快步向前,门口并不像往日那样有人接应或是把守,而是空无一人。他心下生疑,步子放得更轻了些,犹疑着往楼内迈步。
还未行至主殿,便听到一阵嘈嘈切切的琵琶声,是有人在弹奏《塞上曲》,乐声清越而哀婉,缠绵惆怅。
阮玉凝神屏息,慢步向前,行至主殿中,对着珠帘后的影影绰绰露出的黑袍人影行跪拜礼,虽然因为必须赶在湛嘉佑下朝前回府所以心中略微焦急,但却不敢开口打断对方的演奏。
珠帘后的男子一袭黑色华袍,布料轻滑丝柔仿佛随风舞动的青丝,银白色的线绣成的奇异花纹点缀其上。男子并未在主位坐下,而是斜斜依靠在暗紫色的柱子旁抚弄着琵琶,他扎着利落的高髻,脸侧两缕青丝垂下,戴着黑琥珀扳指的手修长而白净,穿梭于琴弦之间。他一只眼戴着黑色的皮质眼罩,另一只眼微微闭上,表情晦暗莫测。
阮玉趴跪在他面前,琵琶曲凄婉的调子声声入耳,屋内常年点燃的熏香缭绕在鼻尖,他在这颇有情调的环境里却始终精神紧绷,计算着湛嘉佑下朝的时间,揣测着殷闻柳明知时间紧迫却仍然把他晾在原地的意图。
隔着珠帘,阮玉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黑色身影,就像他从来不曾看清殷闻柳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计划做什么。
殷闻柳则不疾不徐地弹奏着琵琶,一曲终了又奏一曲,一柱香后,才终于抬起眼看向帘子另一侧的阮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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